"
我看到一个无智的世界 但是智慧在混沌中存在
我看到一个无趣的世界 但是有趣在混沌中存在
"
——王小波
先做个游戏
一个是王小波的妻子 李银河 01. 06. 07. 10. 14.
一个是个傻比 02. 08. 15.
一个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 03. 05. 11. 13. 16.
一个是《三联生活周刊》的主编 04. 09. 12. 17.
请归类以下 17段话 分别是谁说的
答案 本篇内找
01.
他写的就好像就是 像一种骨头一样
他的感觉没有肉 是骨头
他这个骨头是什么呢
实际上是一种反抗
所以 以这种来写性的话
它跟那种就是写性本身
就不一样了
所以它会显得那么冷
就是他写的性显得那么冷 那么干净
有的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挺残酷的
就是这个东西是个挺残酷的事
02.
所以看了以后非常震惊吧
就是他那种叙事独特性
包括对整个社会场景的捕捉
我觉得和其他作家确实不一样
我就感觉到
甚至感到挺困惑的
就是对他一些 理解 阐释
都产生过困惑
03.
他的其实人物关系很简单
他这个人物不跟外部发生更多的关系
这个外部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整体
外部是一个整体 是一面墙 那面墙是虚的
既是实的又是虚的
实的就在于 它过于强大
它就糊糊涂涂的 这个社会就是一整块
虚的就在于 这个外部的社会再强大
对于他来说 也是不存在的
04.
我记得他里头有一个细节
就是说主人公和陈清扬 跑到山坡上面去
山坡上面阳光普照 蜜蜂像金蝶一样地飞舞
就是说我觉得
王小波的小说里头 特别吸引人的是
他对生命张扬的那种期望 或者说是那种期盼
那么这个也是 他小说中间最迷人的地方
05.
你看他写的小说里面 很多以王二的来做一个主角
有意思的就在于
这个王二 他总是以一个非常边缘的 非常个人的
和社会疏离的这样一种存在
06.
所以我觉得 他这个东西
表面上看是在写性 实际上是在写灵魂
07.
他就是在文章里写
我在21岁的时候
我想吃 我想爱 我想创造一些美好的东西出来
其实这都是人的一种 生命里头的一种最基本的需求
08.
就是你很难用一种传统的对小说的理解来阐释它
比如说 他的思想或者作者的立场 他站在什么立场 或者他的观点
或者在批判什么 或者在解释什么 或者在分析什么
就是很难用 一种传统的解释学的方式来理解
09.
一个人需要有舒展的呼吸
我觉得这个是王小波小说中间
直到后来他写的一系列专栏中间
最最吸引人的地方
就是说 他在向往一种
人的完全舒展开的生活
不是说是被禁锢的 被压抑的 被扭曲的
那么这个是
我觉得是王小波的作品中间 可能最迷人的东西
10.
我发现他从来不仔细写 就是这女孩长什么样什么的
他从来都不
但是好像给读者 留下那种想象的空间吧
就是你自己去想 她有多漂亮什么的
我记得他中间有一个情节
就是说 陈清扬不是个大夫嘛
在她那白大褂底下 她根本什么都不穿
就从这一点 你就可以看出来 她有多么自信
11.
所以作家的写作要获得社会的影响
都应该抓住意识形态的热点
但是王小波没有 他始终写的是个人 是自我的体验
是对我的生命存在的一种感觉
但是王小波又有一个特别的地方
就是说 他不是那种观念性强的作家
他没有那么强的形而上学的观念
那么 对于他来说写作 文字和对生命对话
这种关系在王小波那里 是一个非常自然的方式来展开的
12.
那他讨厌虚伪
但是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间
又不能不以虚伪的面貌来示人
其实王小波自身来讲 也很难做到不虚伪
那就这样的话 他觉得应该要有一种不虚伪的生活
应该要有完全使得自己的心灵是放开的生活
但是实际上生活中间的大量的东西
都使得心灵是压抑的 或者是不放开的
或者说必须以虚伪来对待人和人之间的关系
那这个时候他觉得
他整个的一个人是被扭曲的
13.
我们没有回到自我和个人的那种最小值
没有给个人的最小值 以它存在的一种价值和理由
而王小波的写作 他表达出来了
14.
有一阵吧 我好像因为看那个《庐山恋》
然后我就哭来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像恩格斯 我记得有一次说过
就是说在很长时间 人们看不到 一点好东西的时候
突然间看到有一个 稍微有一点好的东西 就会非常感动
我觉得《庐山恋》是不是也是文化革命刚过完
我记得反正 我看那个电影哭来着
然后他这嘲笑我 嘲笑了好长时间
后来弄得我都很不好意思
就是说他觉得文学 绝对不是一个催泪弹
就是不是说要去赚人们很廉价的眼泪的
就说写一个惨的不得了啊 或者是误会的不得了啊
你看了以后就感动得不得了
我觉得他的东西 从来不是要感动谁
从来他所有的小说 你看他不是要感动人
他没有 他没有这个动机
他写的小说好像是在非常冷的 冷眼地看生活 看生活本身
然后把它给写出来
甚至有时候让人看了以后 非常地痛苦 但是绝对不是感动
15.
看他的履历你肯定
又在大学当老师 又在国外留学
当你见到他的时候感觉就是
在那个研讨会上 感觉就是 穿着裤衩背心就来了
其他那些专家那些批评家都是正襟危坐 甚至系着领带
人家裤衩背心就来了
就是显得非常那种 平民化的写作者的感觉
所以当时不是说 叫文坛外高手嘛
16.
我就感觉在他的生活中 有一种很可贵的品质
就是他的无目的性 他做任何事情都无目的
比如说要跟他签 签就签吧
至于这个事情到底会怎么样 他觉得无所谓
他对这个事情的结果 我感觉他完全
就觉得这一切的东西 他觉得发生了和没发生 都不重要
17.
那么实际上他最后他跟我说 他说他没有办法突破自己
他也写不下去
那个时候在他最后去世之前 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
已经到了非常恶劣的这种情况下
在我的感觉中间 这种精神本身的奔溃 导致了他的死亡
在这四个人的话语中 我最最喜欢的是那个三联的主编
他对于 黄金时代的看法 和我最最相近
至于李银河说 她觉得王小波的性很冷
我完全持相反的态度 觉得 这个 性 可能是我最喜欢的性
一点都不冷 反而充满了人性
李银河 有一句说对了 他写得不是性 是在写灵魂
"
他去世前的一个月左右吧 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当时不是李银河去英国了嘛
事实上也是李银河去英国 然后他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儿
我们就那段时间交往得比较多 就隔三岔五地聚一聚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 就是在他家楼下的一个饭馆吃饭
吃着饭吃着饭 不知道怎么就讨论起来 讨论起一个诗人
然后王小波就说 他说你们觉得 什么样的诗人最可爱
然后我们大家都分别 说的各种诗人都有
有说普希金的 也有说奥登的 反正说法不一嘛
最后王小波说 他说悲情诗人最可爱
那个时候他的表情我印象很深
表情就是那种很 好像是很忧郁 很忧伤的那种表情
后来回到他家的时候他就说了 他又补充一句话
他说卡夫卡说 一切障碍都可以击倒我
他都提到了这样的话
"
——生前好友
我特别喜欢 《人物》 这期节目的结尾
"
我觉得一个作者
一个作者 他可以是完全是凭想象工作 也可以解释自己
但是你凭想象工作的作者 我想他一生 总该有一次来解释自己
他和终生解释自己的作者的区别
就是他只做一次 而那些人是重复地再做
当然你在解释自己的时候 是最正宗的而且最认真的
我想最好的小说 可能还是应该出自解释自己的小说
解释自己的小说是最好看的
"
——王小波
我眼中的王小波 我眼中的黄金时代
不管怎么说 黄金时代都是我 最最喜欢的 两部作品之一
我决定先从小的地方开始谈
简而言之 黄金时代 彻底改变了我的性观念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 对 性 产生了意识
我只知道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
我对于性的理解都仅仅停留在 男欢女爱的低层次上
特别在中国 被传统文化的无情强奸下
我都不可避免地 对于 性 产生强烈的罪恶感
只是 黄金时代里的一切 都在彻底地改变我
让我 对于性的渴望 不再是对于性本身的渴望
而是对于 人与人 无限接近 无限自由的幻想
我不知道 两个人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无限接近
也许 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在心里上 这样的接近都是短暂的
哪怕只有一个瞬间
但至少 在黄金时代里 给出了这样的实例
至少 让我幻想中 这样的融合还依然存在
我特别喜欢 黄金时代 开头部分 关于我二十一岁生日那天的描写
"
我过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正在河边放牛。下午我躺在草地上睡着了。我睡去时，身上盖了几片芭蕉叶子，醒来时身上已经一无所有（叶子可能被牛吃了）。亚热带旱季的阳光把我晒得浑身赤红，痛痒难当，我的小和尚直翘翘地指向天空，尺寸空前。这就是我过生日时的情形。
"
直到今日 我依然在幻想自己
有机会能够在某片草地上也赤身裸体地睡上一觉
那种不羁和自由 可能是我这辈子都摸不着边的美好
另一个 令我迷恋的场景是 亲吻陈清扬肚脐眼的画面
"
当时热风正烈，陈清扬头枕双臂睡得很熟。我把她的衣襟完全解开了。这样她袒露出上身，好像是故意的一样。天又蓝又亮，以致阴影里都是蓝黝黝的光。忽然间我心里一动，在她红彤彤的身体上俯身下去。我都忘了自己干了些什么了。我把这事说了出来，以为陈清扬一定不记得。可是她说，“记得记得！那会儿我醒了。你在我肚脐上亲了一下吧？好危险，差一点爱上你。”
陈清扬说，当时她刚好醒来，看见我那颗乱蓬蓬的头正在她肚子上，然后肚脐上轻柔的一触。那一刻她也不能自持。但是她还是假装睡着，看我还要干什么。可是我什么都没干，抬起头来往四下看看，就走开了。
"
我不知道 会不会真的有这样的感情 我只是一厢情愿地迷恋上了她
不管 黄金时代 是否是王小波所说的他解释自己作品
我依然觉得 这是王小波最棒的一部小说
这里充满了 我能想象得一切美好
而且最让我觉得神奇的是
王小波的一切用语都是那么的朴实无华
却拥有着 让我着迷的力量
甚至 在看了好多遍之后
我甚至没办法 复制他的任何一句话
也许和这篇小说的题目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黄金时代
真正的问题是 每一个人的黄金时代
只有在自己回首往事的时候才会意识到
每每这样的时候 可能黄金时代已经离你远去
我也不例外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过这样的黄金时代
只是 有些伤感
喜欢的人就近在眼前 却无法将其抱在怀中
明明真爱如此难觅 快乐的时光却如此短暂
